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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欧】无关紧要的事(十二)

*竹马竹马,HE,中长,有私设&原作外人物

*向各位小可爱们跪下……辩论队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可以安安心心把这一篇好好更完啦!

*本章的主题是——从各色考试与作业手里,偷来浮生半日闲和一个心无旁骛的你(嗯没错这是表白章)。

*前文见个人现欧文整理(太久没更,恐怕大家得看一下上一章接一下科技馆部分的剧情了……再次跪下)

 


欧阳在乱七八糟的被子里第97次翻身,好不容易安分了几秒又深吸一口气,最后干脆把怎么摆都硌人的枕头捞出来闷住脸。

后脑像是有根弦一直在被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沸腾过度的血液拍打着耳膜——无论怎么说都不具备入睡的氛围。

床头的闹钟“咔吧”响了一声,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半。

算了,不睡了。欧阳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发短信:“老高,我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明天上课肯定会变成一条废咸鱼——到时候当堂作业就交给你了。”

没等手机屏幕暗下来,竟已经收到了高述的两条消息:

“怎么?颈椎还是不舒服?”

“当堂作业就别指望了……我恐怕也睡不着。”

屏幕暗下来。在窗外路灯温柔的注目下,欧阳猝不及防撞见手机屏上倒映着的痴汉笑。

“你才颈椎疼呢!”他撇撇嘴小声嘟囔。

 

一向是只擅长给自己施压不擅长减负的性子,高述在失眠夜里数过的绵羊加起来大概能塞满几十个乌兰察布草原。他尝试过各式各样的缓解方法——尽管收效甚微——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抵御睡意造访。

大概是因为傍晚发生的一切与梦境太过相似,他担忧自己睡熟后黑夜会将本就不具备真实感的记忆蚕食干净。

彼时玻璃罩中的金属球稳稳地落进欧阳那边的凹槽中,像是随之按下了“一键尴尬”按钮,两个认识了近十年的人竟连用余光触碰对方一小下都不敢。

恰好到了晚饭时间,他们沉默着随科技馆清场的音乐融汇进人流里,茫然地望着万家餐馆的灯火,没人能组织好语言问一句“想吃什么”。

欧阳一遍遍回放着方才高述的表情,企图像导演系学生拉片一样抽离出每一帧的意义,却挫败地发现在这种连基本语言能力都无法保持的时刻,实在不适合做高难度脑力劳动。事实上,现在连与理性沾边的“分析”、“猜测”都无法进行,他全然猜不到高述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野望的形状。

——为什么不问问看呢?

——我想告诉他。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我想问问他。

——我不想管会有什么结果。

——我想告诉他。

“老高……”欧阳揣着一腔滚烫的冲动开了口,却又在目光尚未触及高述的时候就别过头去改了话题:“要不今晚吃日料吧?”

高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习惯性脱口而出的“好”字卡在了嗓子里。

——那是本市最受欢迎的猫咪日料餐厅。

这一家的手握寿司做得极地道,鱼生也新鲜,更何况还有三只布偶五只英短在猫爬架上探头探脑地勾引,店里极少有坐不满的时候。此刻店门口还播放着猫视频,常有行色匆匆的路人被黏住脚步,甚至动了加餐的心思。

——能对它三过而不入的,大概也只有高老师了。

“猫”这个字眼于高述而言,触发的第一联想永远与粉红的小肉垫、娇娇软软的叫声无关。

他能想到的只有沾满衣物的……猫毛。

欧阳竭力按下了心头那只冒冒失失的怪兽的脑袋,在夜风吹拂下恢复了一点儿理智,这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个多么荒唐的建议,连忙一边向前走一边找补道:“我没说要在这儿吃啦,巷子口好像还有一家不错的日料……不过老高你这样得错失多少乐趣啊——洁癖限制了你对生活的想象力……”

高述侧头看他:“比如?”

“唔……比如,等以后工作了,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什么的,每天拖着一张厌世脸回家的时候,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两个小家伙冲我们跑过来——不、不是,我是说,是我……不对啊啊啊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六月的夜风格外惫懒,又柔又缓地拂过高述的头发,把欧阳颠三倒四的句子一字不落地推到他耳边。他被那幅画面里包裹着的暖意狠狠击中,有点儿呆愣地立在原地。

欧阳急火火的解释声慢慢歇了。他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看着高述的眼睛,抖着声音说:“好吧……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

缓了一会儿,他继续开口问道:“所以老高……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高述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他想把一分钟拆分成十几份——用来回想欧阳刚刚说了什么、用来判断今晚的梦境为什么会这么真实、用来理解这个问句的含义、用来向记忆尽头回溯……然后把这几年来在角落里恣意生长的心思都一股脑捧给欧阳看。

可惜一分钟终究只是一分钟而已。欧阳耐心地等待着,高述却仍旧没能把庞杂的感情装进一句话大小的盒子里,为它打上蝴蝶结送给这位果敢的勇士。

“我……”他好容易开了口,又截断了话头。

承诺总是长着和谎言相似的面容,长篇大论的回忆与抒情显然不适合这个场合,而要说选择一句炽烈的告白——大概得把高述的脑回路打乱重搭两回才行。

他只能攥着那副想象画面的余温,缓慢地说:“也许到那个时候……我就不那么讨厌猫毛了。”

欧阳愣了一下,机械地点点头:“我、我也觉得……”

高述揽着他的肩膀躲过三个横冲直撞的小孩子,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喜欢什么品种的猫?我记得小学的时候你说过有一家宠物店的折耳很可爱?”

欧阳觉得自己像是弄丢了剧本的演员,完全无法跟上搭档的节奏,干脆自作主张地喊了“卡”:“老高,我们现在算是……”

“对。”高述点点头,错开目光笑起来,星星点点的灯火缀在远方,勾出一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直至高述在小碟子里兑好酱油与芥末又将它推到欧阳面前,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幸服务员小姐和菜单一起体贴出场,欧阳听着喜欢的菜品被高述一道道念出来再落在单子上,哪怕心知这是他们之间再常见不过的细节,也还是不由得从脖颈红到了耳尖。

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食不知味,无论扯出什么话题都不复过去的坦荡,欧阳勉力回忆漫画中的恋爱套路,最后倒只想起了各式各样的亲吻与拥抱,思绪彻底缠成了一个死结。

“欧阳……你大学计划考去哪儿?”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欧阳才恍然意识到他们仍旧身陷麻烦重重的三次元。说来好笑,刚才两个人还在一派轻松地讨论“工作以后家里养只什么样子的猫”,现在把望向未来的目光往近处收了收,才发觉即使是两年后都充斥着令人不安的种种未知。

“感觉B市蛮好的。”欧阳想了一会儿说:“不过还没有确定……你呢?”

没等高述开口,他又有点慌乱地抢白道:“叔叔阿姨该不会希望你出国念吧?”

高述点点头,往欧阳的杯子里又添了点水,语气平淡:“没事。我不会去。”

不是“我不想去”或者“我不打算去”——

是“我不会去”。

欧阳想问他有什么计划,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一次能这么笃定,想故作体贴地说“老高你不用总迁就我”,却又觉得这些话统统不该被安置在现在。

现在他只想把自己的吸管伸进洁癖高面前的那杯玄米茶里,在他无奈又柔和的目光中喝上一大口。

毕竟正是有恃无恐的好时候。

 

离家最近的路线要经过一条窄巷。突然从路人摩肩接踵的闹市街钻进空无一人的地方,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

年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暗,欧阳低头辨别着前路是否有易拉罐与石块,左手突然被高述牢牢牵住。

掌心温暖干燥,与六七岁时肉乎乎的触感大不相同,五指修长,指节处甚至有一点儿硌手。

又和六岁那年在讲台上做对话时相同,两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欧阳不知道自己的回忆联想功能今天怎么突然灵敏成了这个样子,一个晚上几乎要把过往或懵懂或暧昧的细节都召唤个遍,赶在被旧时光淹没之前,他决定把握当下。

“高述?”

听到了不大熟悉的称呼,高述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他,随即被欧阳突然靠近的眉眼定在原地。

一个一触即离的吻,质感轻盈得像一个破裂的泡泡。

欧阳有点紧张地观察着高述的反应,仿若方才进行的是静脉输液前的皮试。被观察对象什么也没说,神情淡定——耳朵通红。

欧阳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高原来你这么怂的吗?哈哈哈哈哈哈扑克脸演崩了啊,你摸摸你的耳朵,”说罢他伸手覆上高述的侧脸:“你看,都烫手。”

——随后被高述结结实实地吻住。一时间感官变得迟钝无比,高述继续升温的耳朵、揉着他头发的手掌、甚至连嘴唇与舌尖于欧阳而言都无法被真切地感知到,他只知道鼻尖停着高述温热的呼吸。

“咳、咳……老高……等、等一下……”

高述退后了一点,吐出的音节落在欧阳的唇角:“怎么了?”

“嗯……”大概是神智都被熬成了糨糊风干在夏夜里,欧阳含含糊糊地抱怨道:“最近低头写作业的时间太长了,仰头久了颈椎难受……”

高述乐不可支,低声笑着把头埋在欧阳颈侧,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小时候我不该助纣为虐帮你喝牛奶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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