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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欧】无关紧要的事(七)

*竹马竹马,HE,中长,有私设&原作外人物

*拖更这么久抱歉呀,时间线依旧为初二,大家可以看一眼上一章的最后一段接一下剧情(土下座)

*半过渡章,下一章开始革命友谊慢慢变质kkk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个人现欧文整理

 

高述和欧阳推着车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暗了——秋分过后,每晚竞赛课结束时都是这样。再等不过一刻钟,下了晚自习的初三生便会从最靠近大门的那栋教学楼里涌出来,那时在拥挤的自行车道上贴着别的车子前行还不如走路来得快。两人想到这儿,脚步加急了几分。

刚跨上车子,雨便下了起来,等骑过转角的时候已如瓢泼。欧阳低声骂了一句,和高述一起把车停在漫画店前。

进门时老板正在打包一个箱子,直起身看见来人语气很是惊喜:“呦,好久没见到你们俩了啊!”

欧阳点点头,高述替他回答:“嗯,这段时间在准备竞赛,不太有时间看漫画。”

老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就算不忙着学习也没什么工夫看漫画了啊,游戏机、电视、电脑、智能手机轮着玩,连我儿子都嫌翻漫画书没意思。”

欧阳想反驳却又作罢,高述猜他舌头下压着的那句话左不过是“漫画这种伟大的艺术才不会被这些东西取代呢”。

老板指着几排空荡荡的书架又开了口:“喏,我们这家店是撑不下去了,一天都卖不了几本……等这周六租约到期就要搬走啦……今天你们随便看,想买什么我给五折。”

欧阳点点头,认真绕着仅存的几堆书扫荡起来,垂着眼睛对高述说:“老高,你还记得咱们小学旁边的那家漫画书店吗?当时阿姨总让我白看书还送水果糖给我们吃来着……不知道那家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高述应了一声:“说起来当时也是因为躲雨进了那家店,谁知道你看了一本以后就要把零花钱都省下来买漫画……对了,你四年级买的那套《网球王子》还藏在我床板下面呢,前两天大扫除的时候才发现。”

“咳……你不说我都忘了……太久没看网王了,动漫也是。”

“当时不还说什么它是本命这辈子都不会变?”高述笑他,“始乱终弃。”

“那我也至少是把全集都看完才出的坑,本质上还是个很专一的人来着。”

“暑假说是神作的那款游戏还没通关就卸载了吧。”高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竞赛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补刀。

“不,专一是一种要从多个方面综合评述的品质,比如我从小到大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哥们……”说完别扭地撇了撇嘴角:“啧听起来真肉麻。”

“……看你的漫画。”高述没有看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欲盖弥彰。

“好嘞……”

天已彻底黑了,路灯的暖光隔着雨帘有种晕染的美。欧阳又从书堆中抽下一本,余光瞥见高述又写完了一道选择,有点犹疑地开口:“老高……你数竞物竞兼顾真的不会太累吗?我了解你的能力,只是想拿两门全省一等时间确实会有点紧张,况且我觉得你明显更喜欢物竞。”

高述愣了一下,自动笔芯因为突然顿笔而断掉,发出清脆的“咔吧”声。他放空了几秒而后舒了一口气,很疲惫的样子:“我也知道。只是觉得说不定数学也能考好呢……”

欧阳有点诧异。高述向来是有规划的、条理分明的,明确自己应该做好什么随后按部就班地接近目标,鲜少说出这种带点du博意味的话。

“唔……前天你不是还替我怼林鹏了吗,当时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都考虑得挺清楚的。”

初赛的成绩刚刚公布,高述两门都只将将高出复赛线,离他想要的结果自然还差不少,倒是欧阳的数竞一举拿了全市第三,他母亲在班上念入围名单的时候声调都与平时大不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林鹏坐在高述的左边嘟囔,厚厚的演算本中的每一个字符此刻都仿佛是不甘的具象,他把研究了三个多月的数学竞赛书推进抽屉深处,提高了几分音量:“有办法在家里吃小灶就是不一样。”

班里的座位是按身高排的,上了初二欧阳和高述已经隔了几排,现在却仍旧能听见林鹏的声音,写字的手有点僵,一笔飞出去划乱了一整行。

“欧阳只是很早就定下来要弄哪一门,全心全意把它准备好了而已。”高述不咸不淡地说,目光颇有些讽刺地落在林鹏只做了一半的数竞册子上,言下之意是考数竞前两周还在物理老师的询问下支支吾吾答应参加晚上物竞培训、最后两门都没做完习题集的林鹏是没资格表达不平的。

林鹏的自尊心一向依附于成绩存在,这种情况下格外容易被引燃,他僵着笑容自我嘲讽道:“高述你想说贪心不是错,笨才是吧,毕竟你不也是数竞物竞两手抓,最后还两个都能进复赛。”

——彼时欧阳听完高述的话,以为他也有了决断,准备舍弃一门或者至少分个主次,没料到他仍然是平均用力,只一味压榨睡眠时间完成任务。

他从漫画书上移开目光,偏偏头看着高述示意他继续讲。高述移开目光苦笑:“说真的,我和林鹏也没什么区别……”

“欧阳,我倒是真的觉得你这样专心弄一门很好。不过与其说我贪心……不如说是胆小。”不敢把宝押在一门身上,又必须得到些什么,于是只好平均发力。

欧阳明白了高述的意思,摇摇头笑了起来:“老高你以为我是胆大吗?只不过是归纳出了一个少犯错误的秘诀而已——做的少,错的也就少了。”

这些年挨的打多了,自然也就有了经验,在存在感与安全感之间,果然还是后者更重要。他需要用成绩做抗争的底气,但同时又必须逃避许多竞争项目以防给母亲更多苛责的诱因。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不再作声,倒是店老板又打包好了一个箱子,对他们说道:“雨停啦,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这都快八点了,家长该着急了。”

高述从自己挨着的那堆漫画杂志里抽出一本欧阳每月都买的,放在他抱着的那一大摞上:“就买这些?”

“嗯,再多了也抱不回去,老高你也不太方便藏。”

“……你还真周到。”高述把竞赛书装进书包,向书店老板提议道:“叔叔其实我觉得您可以考虑继续在这里开书店,离一中近客源也不少,改卖竞赛书教辅书的话生意应该不错。”

老板连连摆手:“我是不打算卖这种书,现在的孩子啊已经够没童年的了,我不卖漫画也就罢了,要是卖辅导书做扼杀童年的帮凶那可像什么话……你一看就是个好学生,我第一次见到有孩子在我店里一动不动写作业的,不过有空还是多玩玩吧,小小年纪都不会玩了可怎么行,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少年老成’……”

高述没有反驳,倒是欧阳皱了眉头扯着他快步离开,怕被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追赶上。

 

欧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来自母亲对九岁的高述的评价。

那是欧阳第一次感受到“六度分隔理论”有多么神奇,本以为自己和高述离开学校就得投身于各自的课外班,想一起玩儿都得打着小组合作作业的旗号,谁知道两人的妈妈被“熟人的邻居的朋友”这层关系裹了起来,于是得以在一场婚宴上见面。

酒过三巡大人们的话题落到了各自的孩子身上,人人都忙着推小朋友们出来展示才艺,比热衷于兜售艺人全能形象的经纪公司还要敬业。

轮到欧阳时四下自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他在被妈妈第三次不耐地推肩膀的时候下意识扯了高述的袖子,后者便端着饮料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欧阳这两天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我替他说两份的吧。嗯,祝叔叔阿姨们一帆风顺……”是从“一”到“十”的吉祥话接龙,高述面带微笑稳稳地背完“十全十美”,又补上两句“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之类的英文惹得阿姨们心花怒放。

欧阳看着高述游刃有余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难过,却不是为了自己。

这样的声音,该是读喜爱的故事、讲奇闻异事的好听声音呀,怎么能用来说这么傻的话。

很多年后他才找到合适的形容,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剑客在茫茫雪地里与一把宝剑相逢,剑锋凝着霜雪月色,却被人用以劈柴切菜,而这柄宝剑本身似乎也在案板上躺得安稳。

回家路上欧阳自然被妈妈数落了一遍,末了她第一次向欧阳提起高述:“这孩子大概跟着大人参加了不少应酬吧,小小年纪少年老成的,不过你要是稍微和人家学学就好了,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

欧阳没有答话,仍旧在揣测着高述的心情——饭桌上面对大人们语调夸张的表扬,他乖巧地说了声谢谢便又坐下和各色蔬菜死磕,等欧阳挑走了盘中的胡萝卜才勉强露出了笑容,看不出到底开不开心。

欧阳看不懂他的神色也不敢去问。他怕高述对这么做其实很不喜欢,又怕高述说不定有点喜欢。

 

两个月后复赛终于考完了,高述和欧阳翘了物理课外班去看新上映的大片,却在绚烂的特效和嘈杂的打斗声中双双睡着。

欧阳醒来的时候彩蛋已经播到尾声,影厅里只剩下他与高述两人,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喊了一声示意他们快点离开。他担忧地确认了一下高述的肩膀上有没有留下自己的口水渍,摇了摇他的胳膊。

高述皱皱眉头却没有醒来的意思,声音喑哑:“就睡五分钟。”

他清醒的时候极少有这种近乎无赖的样子,欧阳觉得新奇又确实把他这段时间的疲惫看在眼里,索性买了下一场的电影票,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剧情。

回家的时候已近七点,欧阳挂掉妈妈打来的第三个电话对高述提议:“我们去小学看看吧?”

高述点点头。他不大了解欧阳怎么突然有了怀旧的兴致,只是想要两个人一起摆脱日程表的禁锢好好虚度时光,对于去哪里倒是都无所谓。

不过一年半光景,一切变化得并不算迅速。小学旁的那家漫画书店还是由好脾气的阿姨经营,只是改了招牌真的开始卖起教辅资料,两人绕了一圈便忙不迭退出来,企图把关于复赛结果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的忧虑重新抛在脑后。

“老高,”欧阳站在大门外遥指着小树林的方向,“说起来小学里一大半开心的日子都和小树林有关。”

高述点点头:“我也是。”

“还有手工课也蛮好玩儿的,特别放松。”

“嗯,我也觉得。”

“其实现在想想觉得思想品德课也不错,刘老师镇不住场子,课上闹哄哄地想干嘛都行。”

高述又点点头。欧阳有点好笑:“老高你是还没睡醒吧?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对啊?搞得跟咱俩的小学记忆是复制粘贴来的一样。”

高述抬眼看着欧阳,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差不多了吧。”

欧阳想了想也无话反驳,突然岔开了话题:“对了,这回期末考试要重新分班,从两个快班里再组建出一个所谓的‘冲刺班’来。”

高述不以为意,这样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两个晃荡不出年级前十的人该去哪个班似乎没什么悬念。

直到一个月后,欧阳获得全省数学竞赛一等奖和没考上“冲刺班”的消息同时被好事的同学翻来覆去地讨论,他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个预告。

“欧阳,”他沉着声音,没有看过任何一张试卷却分外笃定:“你把每一科的最后两道大题都故意写错了对不对?”

懒得理会旁边同学诧异的目光,他凑近欧阳,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妈妈会是‘冲刺班’的班主任,对不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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